一蓑风雨任平生

2009．1．21 上海——成都 双城记

回来上海已经快半年了，08年结束了。不管是这一年年初的那场严寒大雪，这一年母亲节后的地动山摇、泪流满面，还是在国庆节的孑然远行、有意无意的去割断那场纠结的感情，都在年末的忙忙碌碌、天昏地暗的加班中，又或是在年末通宵达旦、汗流浃背、口舌俱干的唱K中，逐渐模糊、混淆，被慢慢的从记忆里面摩擦、减淡。公元2008年，这一年的365天，都从我的27岁里面溜走了，2009年，我会在哪里？而我，又会在这个城市或者那个城市里留下怎样的印迹？或是能够在汹涌的城市人潮中，偶遇到我的那位Miss Right?

2000年从成都到上海，2005年从上海到重庆，2007年等回了成都之后08年又来到上海，明年又是南京。也许，我这也是一种流浪吧，有点无奈，有点妄想，有点盲目。哎，那就“盲流盲流”吧。日子总得过，该干嘛干嘛。到年底了，请假，回家过年去也。于是，有了以下桥段，有了这一出短短的双城记。

段子一：2009年1月21日，上海，清晨8点，雨点絮絮叨叨的在我的伞顶、肩背和旅行箱上吵闹着，迎面而来的公交车溅起浑浊的积水老高。我朝着一辆空车冲过去。箱子在坑洼的小道上硌了一下，像一位冲向敌人阵地的勇士一样，在跃起的一刹那被一冷枪打中，失去平衡，侧翻，啪嗒一下倒在了泥水中。“他妈的”，当我扶起汤水滴答的箱子的时候，空车已经被一位路人甲填满了，然后小车从屁股里面得瑟的喷出一阵青烟，稀里哗啦的轧着雨水扬长而去~

段子二：2009.1.21，上午11点，终于笃定的坐在了飞机上。还好，虽然基本上全机都塞满了人和大包小包的行李，可我的右手只有一位女士，中间的位置空着。“可以不用把自己像袜子一样塞在鞋子里那样填在座位里了，而且是冬天的厚袜子，，，”我暗自想到。飞机滑行，起飞，上升，穿过对流层，进入平流程，在发动机的震颤中我昏昏欲睡。没办法，前一天晚上收行装的时候，发现密码锁怎么都打不开，于是从000到999挨个试了一遍发现还是打不开，再于是一怒之下暴力拆解了密码小锁，然后再花了一个小时去慢慢组装还原。在弹飞了2只弹簧之后终于貌似安装妥当（貌似是因为三个锁盘只有一个能转，而且锁外面是用透明胶缠绕固定的，佩服我自己一下，山寨的干活，汗）。结果这么一研究一动手就到了凌晨2点，所以现在不困困觉是有点搪不牢了。可是我右手边的这位女士好像一直不是很安稳，左扭扭右扭扭的，还不停地回头张望，估计是有点内急了。汗，那我也只有沉住气等待让出过道的时机，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嘛。但我总不能主动去问：“女士，是不是内急，需不需要我让开？”，对不对。可我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乘务员端来便当和饮料，铺排在了小桌板上的时候，这位姐姐才“噌”的一下蹿起来往外走。无辜啊，我很无辜的看着这位姐姐。哎，没法子，扔开外套、端起便当盒、叼着杯子，起立、侧身让位，时候挑得还真好……飞机飞阿飞啊老是不降落，从上海飞成都就算冬天逆风，一般两个半钟头就够了吧，这次倒好，到了双流机场上面了，临时通知有空军的什么什么动静，又在天上晃晃悠悠了一个多钟头。等我下到飞机，找到行李的时候，一看表，下午4点。@!^%&^!%@#^%*&^!%,算了，不管怎么样，终于又回到自己的地盘了，就不去计较啥了，买张票子，蹲在大巴上，走嘞~

段子三：2009年1月21日，成都盐市口，下午4点半，晴。今天成都晴的有点反常，平时这个时候成都都是在湿冷的阴雾笼罩中，今天倒好，14C°，以至于我被黄花花的太阳光照得一阵燥热。等了快半小时了，晃悠了3个路口了，一茬一茬的路人在我前面步履轻快身手敏捷的窜入出租车里。哎，谁叫俺们拖着一个能装人的大箱子呢，刚才就当成晒衣服了。老老实实坐一段公交车吧，挤是挤了一点，反正现在很堵，权且当作节省出租车费，顺便再考察一下公交上的美女出勤率有没有升高~~当我提溜着大箱子下到一个不是很多人的站点的时候才发现，今天还真是不顺啊。短短2公里路，公交抖抖缩缩的走了快1个钟头，现在下来，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额滴神啊，的士在哪里啊~~不出意料，第一辆空车被抢了，我站的较隐蔽，不怪路人甲，真的不怪他；第二辆空车停在我面前，我刚打开后备箱准备塞箱子进去的时候，一个背着书包的胖子哧溜一下冒了出来“师傅，我的火车马上要开了，你能不能把车让给我，谢谢啊，谢谢。”我翻了翻白眼，想对他说你的火车开了关我鸟事，我的飞机也快要飞了呢，自己没时间观念。再看看这小子满头的汗，又不太忍心。哎，可能是西南交大的学生吧，也许刚才忙着和女朋友吻别忘了时间。俺们也做过学生，算了，摆摆手，让他！怎么俺们在华师大那会儿没有人这么疼我涅？善有善报，刚一会儿又一辆空车开了过来，我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背后一个声音在“哎哎唉唉哎”的叫，回头一搭眼，就看一黄衫小姑娘健步上前，一俯身一低头就着我拉开的车门，进去了。“师傅，开车，去XXX地方”嘿，我这暴脾气，我当时就想揪她下来理论，可还没我咽下唾沫开口说话，车门一关，车开走了！无语，彻底无语了，我的信心和道德观念受到了社会的又一次洗礼……之后半个小时，我在焦急的等待中，在被一个个司机问了去哪里然后又说“我要加油我要加气我要换班”的屁话之后，终于，我悟了！在这个社会上混，一要脸皮厚，越厚越好；二要行动快，行动至上，有空去讲理的时候还不如抓紧时间多喘两口气；三要讲规划，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早点订车或者早点买车不就没这些烦恼了。所以以此类推，凡事不用想太多顾虑太多，等你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可爱的时候眼热了才想着去找老婆生孩子吗？晚了！所以遇到合适的顺眼的一定要尽快拿下，千万不要净想着说傻话：“哦，你还年青条件很好我不能耽误了你”或者“我现在无法给你提供房子车子票子等诸多可以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的物质条件”又或者说“这3年到5年里我会努力奋斗日以继夜焚膏继晷，给我们的未来打造坚实的基础请你相信我支持我肯定我还有一定要等我”之类的傻话去麻醉自己或者企图麻醉小姑娘。别人拭目以待是肯定的，但是要别人虚席以待是肯定不可能的。所以，就一句话，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确定介人儿就地拿下！你怎么知道别人介意和你一起奋斗一起吃苦甚至把这种过程当作真情的见证而过的甘之如饴呢？你有什么资格通过保证或者吹嘘而把自己未来的几年定义成假设成忽悠成一位成功人士来骗取小姑娘的好感骗取爱情骗取婚姻呢？所以，坦诚一点，还是那句话，该干嘛干嘛，要浪漫的幻想可以通过情书来传达艺术氛围，但是现实的感情或者婚姻不是炒菜，要等到所有调料都齐了才下锅。而如果把这个过程当作调制一杯鸡尾酒会不会更有趣一点呢？每一个事件的发生和进展，都会让这杯酒的颜色、味道、香气都发生微妙的改变。关键在于你既是调酒师也是饮酒者，有的人不管酒的味道如何，一杯就醉，酒的好坏又有何所谓？有的人一杯下肚反而更加清醒，放下杯子再调一杯；又或者像理想中的我，端着杯子慢慢的去看去闻去听气泡升腾破裂的声音去在舌尖品味甘甜苦辣，这杯酒会喝好久好久，也许这个过程更让我心动（怎么偏题了……抱歉抱歉，晚上就是这样，思维太跳跃了，大家原谅啊）

段子四：2009.1.21 成都 家中 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这么一天就在飞机、巴士、出租车上折腾来折腾去了，不易啊。回到家里还是老样子，老爸老妈老灶老床，感觉熟悉又陌生，只有等到晚上躺在床上闻着被单熟悉的味道才想起来，家其实就是这样的（谁要是说是哈喇子味儿或者尿床的味儿，哼哼，我这暴脾气！）。以下是我离开家里这半年发生的一些事情，不愿敷述，仅作记录：其一，洗澡之前，浴室的热风机经过多年潮气的锈蚀和地震的晃动，终于在我赤条条的站在它下面之前，掉下来了，砸坏了洗手盆和一些瓶瓶罐罐。万幸！善有善报，阿弥陀佛，祖宗庇佑！其二，从我小学六年级就种在花台里面，曾经一度遮盖住了整座楼前的日本杜鹃，在今年的一次雷暴里被摧残了，没有了郁郁绿荫和殷红花朵，只剩下几支光秃秃的老枝和窗前一片窒息的空白；其三，养了13年的一只狮子狗被车压死了，老妈说她痛哭一场，然后把狗埋在了一个高土坡上；其四，晚上听着乔治.温斯顿的钢琴声，啪嗒啪嗒的敲打着键盘的时候，才渐渐忘记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以前的旧物仍在而人已陌路的灰心丧气。Just building the snowman,在空灵纯净的音乐中，心情放松，灵魂涤荡，神思翩飞，暂时忘却尘世俗念。

经文里面说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可惜，我无法做到这个境界。食人间烟火，经人事磨练，感悟苦累忧乐，有过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所以此也好，彼也好，心得安乐则处处安乐。成都也好上海也好南京也罢，谁又说不能同样采菊篱下呢?

完成于2009-1-23 凌晨1：14